后面。
“擦……擦就擦。”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
她接过毛巾,蹲在地上,胡乱地在脚底板上抹了两下。那块雪白的毛巾瞬间黑了一块,像是一朵白云被泼了墨。
我看着这个画面,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焦灼。
我不希望林对娜娜好。
真的。
如果林骂她,赶她走,或者露出一丝嫌弃,我可能会愤怒,会拉着娜娜离开,然后我们在背后一起骂他是“假正经”。那样我们还是那个在阴沟里抱团取暖的同类。
但林没有。
林递给了她毛巾。林关心她的伤口。林用那种对待一个人人的方式对待她。
这让我感到恐慌。
因为这意味着,娜娜也可能被那种光照亮,也可能产生那种“我也是个体面人”的错觉。而当这种错觉破灭时,那种痛苦我尝过,我不希望娜娜也尝一遍。
更因为,那块毛巾,那个关切的眼神,本该是属于我的。是我小心翼翼维护了这么久,才在林这里换来的“特殊待遇”。现在,娜娜一来,就轻易地分走了一半。
这种念头卑鄙、自私、阴暗,但我控制不住。
“药在冰柜底层,你自己去拿两盒。”林对我摆了摆手,重新翻开书,仿佛刚才那个闯入者只是一只飞进屋里的噪鹃,吵闹了一阵,并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情绪。
“那个软膏……如果有的话,也拿一支。”林补充了一句,视线没有离开书页,“不过那个不治本。如果不舒服,还是建议去正规医院看看。”
我快步走向冰柜,动作急促得像是在逃跑。
林这种完全不介意的姿态,比嘲讽更让我难堪。他在高处俯瞰我们,像是在看两只在培养皿里爬行的虫子。他宽容,是因为他不在乎。
我拿了药,甚至没敢再看林一眼。
“走了。”我一把拽住娜娜的领子,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踉跄。
“哎哎哎!你慢点!我还没跟林老板说完呢!”娜娜手里攥着那块脏了的毛巾,被我拖着往外走,“老板!这毛巾我带走了啊!洗干净了还你!”
“不用还了。”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送你了。”
玻璃门在我们身后合上。
风铃再次发出“叮铃”的响声。
推开门的那一瞬,芭提雅下午那股湿热、粘稠的空气重新捂住了口鼻。
我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林依然坐在那里,低头读他的加缪。他的衬衫依然雪白,他的姿态依然优雅。药房的玻璃映出我穿着泛黄校服的倒影,旁边是那个穿着亮粉色吊带、趿拉着拖鞋、手里抓着脏毛巾、笑得一脸灿烂的娜娜。
那是两个世界在泥潭里的合影。苦涩、突兀,且不可弥合。
“阿蓝,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娜娜甩开我的手,揉了揉被我抓红的手腕,一脸不满。
“热。”我简短地回答,脚下不停。
“那个林老板人真不错。”娜娜把那块毛巾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陶醉,“香的。阿蓝,你说他是用什么洗衣服的?怎么能这么香?比阿萍姐用的那个什么‘毒药’香水好闻多了。”
“消毒水。”我冷冷地说。
“胡说,消毒水哪是这味儿。”娜娜撇了撇嘴,把毛巾小心翼翼地迭好,塞进裤兜里,“下次我还要来。我要问问他,有没有那种能让皮肤变白的药。我看他那皮肤,啧啧,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
“别去了。”
“为什么?”娜娜愣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我看着她那张天真、愚蠢、充满生机却又如此粗糙的脸,“因为他不欢迎我们。因为那是两个世界。因为你去了,只会让他觉得这满屋子的药味都盖不住你身上的臭水沟味!”
这句话冲口而出,带着刺。
说完我就后悔了。
娜娜僵住了。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然后慢慢龟裂。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受伤的迷茫。
“我……我有那么臭吗?”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我出门前喷了花露水的……阿蓝,你也嫌弃我了?”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我这是在干什么?
“没。”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种翻江倒海的酸涩,“我是说……我是说那些药太贵了。咱们买不起。”
“切。”娜娜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吓死我了。贵怕什么?等我以后赚了钱,把他的药房买下来都行!到时候我就天天坐在那里面吹冷气,看谁不顺眼就不卖给他!”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身上。
“走吧,阿蓝。回去给我修风扇。热死了。”
我任由她挽着,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青芒果、汗水和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