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眼眶有些许的潮热,她低了下头,咬了咬下唇:
“如此说来,阿郎心意已定?”
“正是。”
习英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勉强一笑:
“阿郎既决定接受郎中一职,那就且听妾一言。”
“细君请说。”
只见习英习缓缓地说道:
“阿郎去了建业以后,定要先去见太子一面,然后再在陛下面前,直陈吕壹之罪。”
李衡一愣:“为何?”
“太子素来爱人好善,阿郎此去面陈吕壹之罪,凶多吉少,若是能得太子暗中庇佑,也能多一分存活之望。”
“即便……即便当真有所不幸,太子也会念及阿郎所遗幼子,照拂我们李家一二……”
说到这里,习英习就再也说不下去,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如泉涌而出。
一夜夫妻百日恩,更别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夫妻?
看到自家细君这般模样,李衡心头一痛,不由地把她搂入怀里:
“细君放心,吾自会小心,定当平安归来!”
第0957章 巧言令色者,须得巧言令色之人对付(一)
李衡夫妇商议完毕,又安排好诸事,便等待羊衜前来。
谁料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原来羊衜已经离开了武昌,前去荆州南阳老家。
待他返回武昌时,这才与李衡一起前往建业。
在李衡离家后,武昌很快流传起一个传言:
向来有识人之明的羊衜,从建业返乡,路过武昌,再次与李衡相遇,得知对方仍是庶民之身,不由地感叹良才流落于民间。
为了不让大吴失去贤才,他决定把李衡带回建业,亲自举荐于陛下。
习英习听到这个传闻后,不禁大尺失色,花容惨淡。
她本以为,羊衜乃是太子宾客,所以自家阿郎是要归于太子门下,哪知居然是直接被举荐于陛下。
再想起这个传言,习英习立刻就明白了其中之意:
羊衜举荐自家阿郎,乃是个人之举,与他人无关……
日后若是自家阿郎有所不测,事后查起,最终也是止于羊衜,而不会牵扯到太子身上。
想通了这里头的关节,习英习的心,顿时如坠深渊。
只是羊衜与李衡已离开武昌多日,怕是已经到了建业,此时就算是想追,那也追不上了。
更何况,追上了又如何?
若是自己真猜对了,那么太子根本不可能在自家阿郎进谏陛下之前,与阿郎见面。
李衡自然不是知道自家细君正心如火焚,他跟着羊衜来到建业,按照习英习的吩咐,向羊衜请求,想要见太子一面。
羊衜听到李衡这个要求,不禁骇然道:
“叔平何以有此等想法?”
李衡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羊君乃是太子宾客,吾既为羊君所荐,以后自是要为太子效力……”
羊衜大惊失色:
“叔平还请慎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左看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