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佛寺即是景点,也是一所佛学校,有僧人穿梭其中。
奚粤对宗教文化及其分支一窍不通,上一次去寺庙要追溯到两年前,她陪朋友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去雍和宫请手串,在大殿前跪下的时候,脑袋空空,完全想不出要祈求些什么,最后只在心里默念,拜托佛祖,让我暴富。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她每月穿梭在同样的城市同一条地铁线,拿着数字固定的工资条,又不买彩票,哪里有什么暴富的机会。如果真的有佛祖,怕是要吐槽她,这姑娘连求愿都马马虎虎,这样笼统,想成你一愿都难啊!
奚粤站在观景台,怅然看着远处的瑞丽江,落日余晖落在水面,像是舞动的缎子,那样灼灼烈烈,酣畅淋漓。
她的双肩包刚刚放在车上了,此时有点热,有点口渴,所以很想念包里那半瓶矿泉水。
迟肖察觉到了她频繁抿唇的微动作,返回了停车场,奚粤只顾横过手机在人群中不厌其烦找机位,想起回头找身边人的时候,迟肖已经回来了。
他把矿泉水递给她。
只有一瓶,奚粤也不好让,不过迟肖也不需要,他有自己的降温方法——奚粤看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奚粤认真看了一会儿他侧脸,嚼动时的线条分明的侧颌,看向远处眯起的眼睛,挺隽的鼻梁,还有他额角闪着光的一点点微汗在迟肖把目光投过来前,她又匆忙将视线挪开。
“看我干嘛?”迟肖一说话,他周身那若有似无的薄荷清凉气息就愈发明显。
“看看怎么了,”奚粤咽了下,“你是景点啊?看看还要收费吗?”
“你这人总是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扎刺,”迟肖微微抬头,仍望着远处辉煌的落日江景,“爱看就看呗,想看多久看多久。”
奚粤挪开脸,撇撇嘴,深呼吸,然后一口气干了半瓶矿泉水。
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关于她和迟肖的相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点怪异。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至今无法捕捉到确切的缘由,但她能辨别出不同寻常的瞬间,就比如刚刚出发前,在狭窄的车内空间里,迟肖开的那句好人坏人的玩笑,还有他指她的脸,手指却不小心擦过她的鼻尖这些不经意的动作和言语,无一不是把气氛推向奇怪方向的推手。
谁也不是小孩子,况且身体和情绪最诚实,快乐的旅途,浪漫的异乡,认识不久但对彼此印象挺不错的异性奚粤知道如若任由这推手继续推着她和迟肖,他们最终抵达的方向可能会是什么。
但她不想那样。
那不在她的计划里。
她觉得,应该要尝试人为截停一下子。
迟肖看上去和她同一想法,因为他率先忍受不了这种相顾无言的沉默,开口将其击破了:“同样的太阳,在腾冲看和在瑞丽看,感觉挺不一样的。”
奚粤从胸口呼出一口气,肩膀沉了下去。
她就着迟肖的话,对眼前此景发表游客感受,表示认同:“对,日出和日落相比,我更喜欢日落。”
她转头看迟肖,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嘛?
迟肖上道得很,笑了声:“还能是为什么?日出是要出门当牛做马了,日落是马上下班要回家了你这话说的,谁上班路上看见大太阳能高兴啊?”
奚粤一下子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日落舒服啊,”她不顾形象地张开双臂,在密集的游客人群之间伸了个懒腰,收拢时手背不小心碰到迟肖的小臂,然后又迅速收回,“太阳落山的过程看着就很舒服,让人心情放松,因为知道,马上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休息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人类从古至今的习惯,晴耕雨读的规律早已刻在中国人的基因里了,发展到现代也不能摆脱。
“你那工作,至于让你这么痛苦么?”迟肖笑着问,“每天扒拉着手指头盼下班,那这工作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换了。”
“迟老板!您还真是当老板的料啊!没打过工吗?”奚粤瞪眼,“这跟做什么行业没有关系,累就是累,烦就是烦,换一万份工作也是一样,我也很钦佩职场里永远抖着精神求上进的人,像你们这样的高精力人群可我不是啊!我有什么办法。”
奚粤顿了顿,别开脸去:“算了,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回到职场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说话间,暮色开始缓缓下沉。
奚粤拉着迟肖往观景台后面挪了挪,方便一会儿拍照。
“我跟你说,我其实特别装,我明明是个又懒又没目标感还很容易颓废的人,但我就是不想承认。我其实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我自己。”奚粤惆怅远眺,“在我心里有一套标准,算是一个完美版的我,一个无可挑剔的人设,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变成那样,但我也知道,我永远也变不成那样。”
“具体什么样?讲讲。”
讲就讲。
奚粤一一细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