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屿依言将水杯递到少年唇边,瞥见干枯的唇瓣一点点有了润泽的迹象。末了,他要收回手,动作却蓦然一僵。
温而软的触感一瞬不经意在手背擦过,谢迟竹神情仍镇静无害,感受到异动后才抬眼投来询问的目光:“……哥?”
靠。
那夜的梦境莫名浮动在心头,连屿强压下躁动,说:“你先好好休息。”
盖被子纯休息?那可就太无聊了。
门再度合上,谢迟竹不置可否地一哂。
门外,连屿穿过层叠回廊,离开身后那间位置极其隐蔽私密的私人病房,向上去往另一个楼层。
耳畔杂音仍在嗡鸣,他充耳不闻。
连父放下报纸,朝他微笑着点头:“你做得很好。真是长大了。”
崭新印刷的铜版纸,头版再下一栏便是一则英雄式的悼讯,宣告白塔所属的霍某因公殉职,为突发兽潮的处置做出卓越贡献。
余下的华丽词藻,连屿没有认真去看,只淡淡应了声:“这一直都是我的愿望,父亲。”
至于这个愿望究竟是为家族的姓氏效力,还是让某些手伸得太长的人早早去死,那也不必说得太明白。
连父抬眼审视他片刻,没从这个从前就不太服管的便宜儿子脸上窥出太多端倪。
“行了。这件事也交给你收尾,可以做到吗?那个哨兵真这么重要?”
“对霍昱来说,我想是的。”
相当谨慎的回答。
“好。要注意营养,少熬夜。”
又东扯西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连屿才离开这间办公室。
电梯再上行,出口处是再普通不过的安全通道,安全通道连通向地下车库。
一切看上去都平平无奇——如果不考虑地下到底有什么样的建筑的话。
连屿向外走,他还有任务在身,不得不离开这里一趟。
不多时后,位于地下的病房,少年浑身一震,猛然坐起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竹!】
系统031整只鸟忽然从空气里蹿起来,张嘴发出非鸟的哇哇大叫:【我被屏蔽了好久好久,还以为要再也见不到你了,真是吓死人了!】
谢迟竹抬手捂住一边耳朵,无奈道:【你是人吗?小点声。】
031这才收敛了声音,小声在他耳边抽抽噎噎,好半天才道明事情原委。
那天晚上,谢迟竹将车开走后,因体力不支停在路边。031本要按原计划将坐标定位发送给鏖战出重围的霍昱,信号却意外被截停,随之而来的就是屏蔽。
说到这里,031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是本小世界意志的屏蔽,也不是主系统方面的,具体原因还在排查。】
又是排查,又要等待。谢迟竹揉了揉眉心,当真对这个劳什子主系统的工作效率绝望了。
他又问:【现在呢,你可以把坐标发给霍昱了吗?】
031闻言,嘿嘿傻笑两声。
完蛋。
最后的剧情点,还是得谢迟竹自己费心达成——受到屏蔽影响,031目前不能自行联网,他起码得自己弄到一台能够上网的设备才行。
然而,到目前为止,谢迟竹甚至还没离开过这张病床。
他手向旁摸索,没摸到床的边缘,确认这不是一张普通规格的单人病床。
031这才注意到少年失焦的双瞳,险些发出尖叫,只能小心翼翼地确认:【小竹,你的眼睛……】
谢迟竹眨眨眼:【瘀血压迫,没关系的。】
他的睫毛长而卷,眼型无一根线条不流畅漂亮,若不是细看,也看不出失明的端倪。
031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有了系统031的眼睛,谢迟竹终于可以对室内大致布局有些了解了。
这是一间典型的单人疗养病房,各类陈设一应俱全,厚重的遮光窗帘合拢,大门紧闭。
谢迟竹想下床走动,但地面上没有拖鞋,左手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只得不了了之。
无聊的时间太过漫长,他只得和鸟解闷。031现在没法联网,单机游戏还是可以玩的。系统在他精神海内投屏,一人一鸟就闭着眼开始联机。
……
巍峨的像素boss血条就要见底,正发出不甘的咆哮,烈焰劈头盖脸从天而降——
谢迟竹操纵像素小人疾退,正要架起弩箭给boss补上最后一刀,屏幕却倏然一黑!
他不可置信,发现031本鸟也无影无踪,一根鸟毛也没留下,只剩下精神力模拟出的i版游戏手柄光秃秃地停留在原地。
又被屏蔽了?
退出精神海之后,谢迟竹才意识到,自己一边胳膊被长时间的同一姿势压迫得有些发麻。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静静靠在枕头上,希望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一些信息。
不多时,门轴吱呀,有人走了进来。
根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