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数的,王振安慰谢云萝,脸上半点忧色也无,心中给脱脱不花点上了白蜡。
也先和那十万人失踪,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长期被也先压制的脱脱不花。但凡脱脱不花是个稳扎稳打的,带领鞑靼和瓦剌残部退回草原,养精蓄锐,别招惹大明,他和他的拥趸者也有几天好日子可活。
奈何脱脱不花这家伙不想想也先和那十万人是怎么没的,心里眼里全是虚弱的大明,总想趁病要命跑来分上一杯羹。
这下可好,把大怪物惹毛了,自己就快变成羹了。
六日后,宣府传来军报,脱脱不花和他带来的数万军队集体消失。
与也先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驻扎的地方惊现血湖。
“从京城到宣府,日夜不停骑马,怎么也要三日。”
饶是王振有心理准备,看见这份军报也吓了一跳。
他在谢云萝面前掰着手指头算:“三日骑马赶到,一刻不停冲进去进食……哦不,冲进去厮杀,怎么也要几日。还得给宣府那边发现的时间、起草军报的时间和三日时间将军报送达。”
六天!怎么算都不够啊!
“又失踪了?”蒙古那边是遭了天谴吗,一下把不信鬼神的于谦于少保给干迷信了。
内阁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与蒙古和谈的事,他们才起草了一个章程出来,使者人选还有争议,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事,还在后头,几日后又有一份捷报送达。
“皇上不是病了吗,怎么会在宣府?”这回最先开口的,是首辅陈循。
捷报的末尾还有两个坏消息:第一个坏消息是皇上在征战中受伤,伤势颇重;第二个坏消息是太后的同胞弟弟,孙家唯一男丁在这场战事中殒命。
于谦又将捷报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先前宣府送来的战报不是这样写的。先前的战报说脱脱不花和他带来的军队无故消失了,原地留下血湖。这才隔了几日,怎么又说皇上带兵围剿脱脱不花,将其剿灭,身负重伤?”
陈循也觉得奇怪:“是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仔细看捷报落款,与先前的落款一样,都是宣府的。
兹事体大,内阁和兵部不敢擅专,将前后两份军报上呈太后。
先帝殡天时,许孙太后辅政之权。彼时皇帝年幼,孙太后摄政,直到皇上从瓦剌归来,孙太后才真正退居二线。
如今皇上不声不响去了九边,并未定下监国人选,内阁和兵部习惯性地奏请太后定夺。
孙太后看到军报人也傻了。
她没想到皇帝有这么大的胆子,经过土木堡之变后还敢御驾亲征,只身前往九边。更没想到皇上仅带领宣府、大同的残兵便能将来势汹汹的脱脱不花和蒙古骑兵一网打尽。
他若真有这个本事,何至于在土木堡身陷囹圄?
还有宣府送来的这两份军报,明显自相矛盾。
看到捷报末尾,孙太后又惊又惧,又伤心。
惊的是皇帝受伤,惧的是伤势颇重,伤心的是她的娘家侄儿被战事波及殒命,孙家绝后了。
心中翻涌的情绪,在一瞬间化为怒气。
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皇帝瞒着所有人,对外称病,谁也不见。
不,并不是瞒着所有人,乾清宫还有人替他打掩护呢!
“摆驾乾清宫。”她要亲自过去问问,皇帝究竟在何处养病。
清宁宫这边一动作,早有人跑去乾清宫报信。
皇帝悄然离宫之后,王振一直让锦衣卫留心前朝和后宫的动静。宣府第一份战报传来的时候,王振就知道事成了,每天暗中祈祷皇帝早日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