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对方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充耳不闻,再度扬剑,却听见身后的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姐!姐姐!你别睡!你醒醒!大夫!有没有大夫!”
应青致的动作骤僵。
大刀趁机捂住鲜血喷涌的残肢,踉跄着撞开人群,发疯似的逃窜而去。
小满抱着朝晕,哭得满脸是泪,有脚步声急来,她还未抬头,手里的人已经被来人一把抱起,不知要去往何处。
她抹了眼泪的几个瞬间,青衫染血的背影转眼已掠出数步,快要消失在混乱的人潮尽头。她急忙大声说:“求求你,一定要救好姐姐!求求你!谢谢你们!”
那急切的身影顿停,仿佛刚刚意识到还有一个她。
应青致微微回身,只是匆匆瞥过去一眼,而后便再次急步离开。
可那一眼太阴、太冷,小满反应过来时,已浑身是汗。
应青致承认自己是个冷漠无情的怪胎,他哪里有闲心去同情旁人?
他知道那女子可怜,可这世上可怜的人这么多,他都得去帮、去哭吗?
若不是她和那两个混账,他的小竹会中毒吗?会差点迈进鬼门关吗?
小竹也有错,为什么不听他的呢?听了他的,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真是麻烦,小竹和其他人一样麻烦。
最麻烦的是,他无法像怪罪其他人一样怪罪她。
应青致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朝晕苍白的小脸,看似波澜不惊,眸中却暗潮涌动。
他缓缓扼上她的纤细的脖颈,眼中、心中都有深切杀意与极致爱怜在互相厮杀,要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一切都随着朝晕昏沉间的一个皱眉溃败、烟消云散。
“应青致。”
她在睡梦中轻声说:“别生气。”
他的手轻柔上移,划过她苍白的唇瓣、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那双让他又爱又恨的双眼上。
一抹叹息落地。
他横眉冷笑,阴阳怪气道:“我就算真生气了,能拿你怎么样?”
他早就该知道的,她其实胆大包天。
他也早该知道的,他会照单全收——像今天一样,焦急地敲响铸剑老板的门,求来一瓶解药。
朝晕醒的时候,应青致正倚在床边,手里摩挲着系在剑上的小人,他未抬眼,却冷笑一声:“醒了?”
朝晕转眸,看到他抓着小人的手,骄傲地笑起来:“你很喜欢我做的小人吧?我做得很好看吧。”
应青致不接招:“谁要和你说这个?”
他抬眸,冷冷地看她,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你胆子倒是大,敢不听我的话,那你还要我当你师父做什么?反正我救你一命,当抵了你的烧饭钱,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这么说着,手却牢牢抓着小人儿,眼死死盯着她的脸。
朝晕听了他的话便闭上眼,开始耍赖:“不要,不要和你分开,我听不见你说的话,我耳朵出毛病了。”
她试着动了下,然后倒抽一口凉气:“哎呀,疼疼疼,我的手好疼,我们不聊了,我想睡觉。”
回应她的,是应青致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
他捏紧她的鼻子,忽然来了一句:“小猪。”
朝晕张开眼,偷偷瞟他一眼,小声问:“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应青致收了笑,不咸不淡道:“你倒是有闲心。”
朝晕眼巴巴地看着他,看得他轻啧一声,不耐道:“非要跟着我看看你怎么样了,陈渊觉得她挺合眼缘,可以收她在自己店里做事。”
陈渊是铸剑老板的名字。
第742章 两棵竹子(32)
朝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望着暖黄灯光温柔浸染的房梁,面庞一点点舒展开来:“太好了。”
尾音也仿佛落进了暖光里。
应青致耷拉着眉眼,面部线条冷硬。
静默了一时半刻,朝晕轻声说:“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青年生硬道:“不想。”
“我在想,”朝晕自顾自地说:“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但是他们不像我这么幸运,都遇不到你。”
一字一字,恍若珍珠落地:“那,他们至少还能遇到我。”
应青致的呼吸停了一刻,他骤然有种容身的黑暗被驱开的不适,身体本能想要逃开,却又强迫自己看向朝晕。
他的胸膛仿佛要破开一道豁口,想用震天响的声音和她说:他们遇到你才是幸运。
遇到他这个祸害,算是什么幸运。
她静静地望着房梁,周身镀着朦胧的柔光,仿佛下一刻要散去了似的,他心头一跳,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朝晕探出手指摩挲了下他的手背,继续道:“南嘉那时候也像这般无助吗?”
“我那时太弱,救不了她。我现在变强了,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南嘉。”
应青致又愣了两秒,慢慢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