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泽得意道:“那间客栈店家,正巧还做这倒卖请帖的生意,小爷可是花上大价钱,从别人手里抢来这两张。”
榆禾接过来细瞧,还当真跟话本里说的一样,请帖都悉心绘出大片的远山黛翠,字迹也分外清秀,里面还抹上淡雅的香粉,打开就能拂面而来,很是好闻。
张鹤风在榆禾背后幽幽道:“本来一个荷包就能解决的事,硬是被他提到两个荷包。”
孟凌舟也补道:“还把其他拍价之人都气走了,店家怒极,直接以高价让我们把剩下的都包圆。”
慕云序叹道:“否则就要半夜三更赶我们出店,这月的旅客本就多,周边早就住满了,不当冤大头,可就要流落街头。”
榆禾左右身后都站着诉苦小弟,于是很有帮主风范地上前一步,抱臂看向祁泽:“阿泽,这就是你做的不地道了。”
祁泽气笑着摊开手:“那把你该出的两兜银子,还给小爷。”
榆禾低头翻着请帖:“哎你说,这丹青画得还真不错,江南果然才子多啊。”
祁泽很是了解榆禾这等只爱藏宝,不爱外掏的性子,正要再逗逗人,另侧的身影比他脚步还快。
榆禾懵懵看着手中的三大兜金块,重到得用两手捧着,“阿荆?”
邬荆道:“我帮殿下买。”
“你算什么东……”眼见祁泽勃然大怒,帮内氛围岌岌可危,榆禾连忙抓起青团扔过去,投掷的角度十分精准,正好塞进祁泽嘴里。
榆禾眨眨眼道:“我猜你定是没吃午膳,特意给你备的。”
祁泽没好气地拽出来,作势就要往榆禾嘴里塞,榆禾哇哇乱躲:“不用了不用了!我早就吃饱了!”
祁泽砰咚一声丢去木篓:“可听见了?”
榆禾也非常惊讶,从邬荆背后钻出来,绕过旁侧的慕云序,去看桌面的油纸包。
榆禾挠脸小声道:“这份好像是我昨天下午买的……”
祁泽气道:“小爷的牙差点被你砸断!”
“哎呀哎呀。”榆禾跑过来拍拍他,“多亏阿泽买来这等关键之物,不然本帮主这开帮立业第二票,可是难以进行下去了。”
祁泽松开眉头:“这画舫有问题?”
榆禾以请帖当折扇掩面,捏出高深莫测的语调:“自然是有的,是好是坏,还得去一趟才知道。”
乌篷船里,榆禾蹲坐在船头,远远望去,就能看见卧在前方水域的,一座极为庞大的画舫。
镜中行是江南汪家耗时多年打造而出,从这条画舫的外观就能看出,汪家在江南富甲一方的地位,这船身非常宽阔,楼台足足高达三层,连飞檐翘角,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青雀。
舫仆见有数条小舟靠近,连忙将梯子放下去,能拿到他们镜中行请帖的,无不是非富即贵的,他们做小厮的,半点不敢怠慢。
榆禾踏上画舫,脚踩着山檀香木,随处可见镶金嵌玉的窗棂雕花,不禁感叹这汪家不愧为江南第一富商,真是舍得画大手笔啊。
舫仆递来支小巧的玉杯:“这位公子大抵是第一回来我们画舫罢,舟车劳顿,先来杯甜果酒润润嗓子。”
舫仆为不打扰贵客赏景,话音放得低,正巧很合榆禾心意,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过来,嘴唇悄悄贴住杯沿,只可惜一滴还未沾上,双手就被邬荆攥住。
邬荆道:“是酒。”
榆禾眼睁睁看着杯盏被夺走,急着用指尖比划:“就这么一点点,半口都没有的量。”
邬荆一眼瞥过去:“拿走。”
榆禾扯住他的手臂:“我早就可以喝了,你只是个侍卫,怎么能管帮主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