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班前的最后十分钟,夏枝接到了沈贺凛司机,刘叔的电话。
夏枝顿了一下,才接起来,“喂?”
刘叔略带抱歉的嗓音传来,“打扰您了夏小姐,我家里有事,最近不在北江,能劳烦您帮我去先生家看一眼吗?”
“他怎么了?”
“自从老爷子去世以后,先生的状态就不太好,然后又得知您”
刘叔欲言又止,他想说夏枝谈恋爱的事给沈贺凛也带来一定的冲击,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改口道:“我走之前,先生常用的车送去保养,昨天到时间,我有给先生打过电话提醒他,但没人接,可能是在忙,但我今天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先生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我怕他出什么事了。”
夏枝沉默了一瞬,“他们家没人吗?”
刘叔说:“他现在基本上不回老爷子生前的别墅。”
沈贺凛喜欢清净,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的,这个夏枝是知道的,以前他爷爷还在的时候,他还经常回去,现在估计也是怕睹物思人。
“我”
夏枝一时举棋不定,马上就到她和江祈约定好的时间了,她现在走的话,肯定赶不上一会儿的电影,但她要是不去,沈贺凛真出事了怎么办?
刘叔的担心不无道理,沈贺凛的手机从不关机的,况且自从葬礼之后,她似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思虑再三后,夏枝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他家看看。”
夏枝一边拿上包往电梯口走一边给江祈发消息:【江祈,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临时有点事,电影我们改天再看好不好?】
她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江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
目前为止,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有一丝不爽,倒也还算平静。
夏枝想不出什么理由,本来想说‘加班’,但在刘叔的电话打来之前,她才跟江祈说过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况且她还答应过江祈,以后不会再瞒他任何事。
电梯没有任何阻碍,直达一楼停下,夏枝走出去,同时直言道:“沈贺凛可能出事了,我去”
“夏枝。”
没有等她把话说完,江枝低沉的嗓音直截了当地打断她。
“你什么意思?”
“他有没有事的需要你去帮忙?”
夏枝抿唇,解释道:“沈贺凛朋友很少,现在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他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儿,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无论如何,我去看一下才放心。”
夏枝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江祈已经到了她公司附近,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窗降下,隔着两条车道,四目相对,夏枝去拉车门的手骤然停住。
电话里,江祈的声音渐冷:“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夏枝,我不想过问你过去的事,你和沈贺凛之间究竟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但你不觉得,你的选择对一无所知的我来说,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么?”
再大度的男人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抛下他,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他相信夏枝爱他,可他也没法做到对沈贺凛的存在视若无睹。
夏枝一时无言,扶在车把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车里的司机催促道:“姑娘,你到底走不走啊,这里不能停太久的。”
“走。”夏枝回过神,在江祈的注视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然后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去兰庭郡。”
她的话音刚落,举在耳边的手机便传来一阵“嘟嘟”的断线提示音。
后视镜里,江祈的车还停在原地,离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夏枝的视线里。
夏枝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她想解释,可是对话框里的消息删删减减,最后也只余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以为过去的事情可以永远埋进回忆里,可是她忘记了,不好的回忆可也被掩埋,但却不能做到无事发生一样。
兰庭郡是沈贺凛在外面的住所,她按照记忆里数字输入门口的密码,大门倏地一下打开。
夏枝还愣了一下,这个密码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她走进去,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主卧的门敞开一条缝,剧烈的几声咳嗽从门缝里溢出来。
“沈贺凛”
夏枝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勉强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他的唇色惨败,眼神也虚弱无力,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你怎么来了?”
沈贺凛冲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嗓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干涩得难受。
“刘叔说你电话两天都打不通,怕你出事,让我过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