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先攻?”
此话倒似主帅问询佐战的副将。师杭眉眼一弯,对上面前这位江西行省参政,干脆以行省都事的口吻回禀他。
“依下官陋见,倘若先攻张部,张士诚必不会引颈待戮。一旦两方联合,红巾军腹背受敌,苦矣。”
言及此,师杭忽而想起张缨对她说的那句:“陈氏灭,张氏孤,一举可定。然后北向中原,王业可成也。”
区区一张舆图限不住胸中沟壑。她眸光泠然,侃侃道:“下官以为,先难后易,宜先攻取陈部。”
“陈友谅志骄,张士诚器小,志骄好生事,器小无远图。张士诚自立为吴王,建宫室、设官属,保土割据,雄心不过尔尔。与陈部决战所付代价虽大,但可以想见,胜者定能吃下一整个湖广,宜先图之。”
师杭兀自冷笑一声,继续道:“况陈友谅并非痴儿,眼见疆土日蹙,绝不会束手就擒。这一战,你们想躲也躲不掉。战起后,各方多半假借声援以观其变。彼择隔岸观火,尔当各个击破……理应如此。”
两人所思不谋而合,孟开平心中快慰非常。他真想让丞相来听一听此席灼见,教他见识一番女儿家的别样风采。
这姑娘麾下只是缺兵少马罢了,否则,他们又多了个难缠的对手啊。孟开平暗自失笑。幸亏她在自个儿身边,万一做了陈友谅的门客,怕是连刘先生也要头疼了。
那么多悬而未决的事似乎有了出路,孟开平莫名大定。将来莫测,但他无惧。
这厢,师杭铺纸取笔,笔下勾罢两字。他看了,终是长舒一口气道:“夫人,慧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