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紫电自苍穹劈下,如神剑贯日,直击那片腾空的区域。紫光环绕,流转不息,映照得整片天空如同幻境,美得令人窒息,又震慑得鬼神哀泣。
良久,他徐徐收功,双臂缓缓下压。
万物缓缓落地,回归原位,彷彿一切未曾发生。唯独地上那方深坑,无声诉说着方纔的惊世之举。
苏清宴擦去额角汗水,胸中豪情激盪,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撕破长夜,回盪在旷野之间,久久不息。
他知道,距离那终极一式,已不远矣。
翌日清晨,他再次提着药包,来到那对母子的新居。
推门而入时,只见女子坐在牀边晒太阳,脸色已不似初见那般惨白,脣色红润,气息平稳了许多。孩子一眼瞧见他,立即蹦跳着迎上来,满脸欢喜:
“叔叔!您来了!我娘好多了,昨晚还喝了粥呢!”
苏清宴微笑頷首:“药继续服用,再调养几日,便可恢復元气。到时候,你们就能回家了。”
说到“回家”二字,孩子笑容一滞,嘴巴微微嘟起,眼神闪过一丝黯然。
“怎么了?”他察觉异样,蹲下身来,平视着孩子的眼睛。
“叔叔……其实……我们……没有家了。”孩子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我和娘被人追杀,一路逃到汴梁。娘是为了护我才受的伤,后来自己运功疗伤,伤好了却落下病根,一直咳嗽……”
苏清宴心头一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谁在追你们?”
“我叫完顏旭辉,金国人。叔叔叫我小辉就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只知道他们是坏人。”
“金国皇室?”苏清宴眉头微皱,“你会说汉语,你娘却不会?”
“我不知道什么黄室不黄室的。”小辉挠挠头,“我爹请汉人先生教我读书写字,四岁就开始学了。我娘没学过,当然不会啦。”
苏清宴苦笑:“我不是说‘黄室’的室,是皇帝的‘皇室’。你爹是谁?”
“我爹就是我爹啊,还能是谁?”孩子一脸天真。
他无奈摇头:“那你今年多大?”
“十叁岁。”
“四岁就开始学汉文?”
“嗯!要不是学了汉语,今天怎么能和叔叔说话呢?说不定就被当成坏人赶走了。”孩子咧嘴一笑,纯真无邪。
可苏清宴心中却掀起波澜。一个金国少年,精通汉学,身份神祕,母子遭追杀,言语间又避讳甚多……种种跡象表明,这孩子绝非凡人之后。
但他并未追问。有些祕密,或许不该由一个十叁岁的孩子亲口说出。
他默默掏出另一锭二十两银子,塞进孩子手中:“小辉,记住,少出门,别惹事。若有急难,去承和堂找我,只要报你名字,自然有人带你来见我。”
“还有……追你们的人,是什么模样?可还记得?”
“不知道……都是蒙面人,很兇……”孩子摇头,“反正都是坏人。”
苏清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知道他是真不知情。
他起身,向女子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晨光洒在青石路上,拉长了他的身影。风吹过衣袖,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段缘分尚未结束。
而这孩子的命运,或许也将因他而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