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学钦正在自己旁边躺着,她利落起身,下了床,开始换衣服,外面的响动已经让周今发觉自己起晚了,周学钦显然是知道的,他说:“阿姨已经来了,我说先打扫下客厅。”他又补充道,“我有先收拾。”
“嗯。”
她淡淡地应道,之后再也没打算理周学钦,开始拿起箱包收拾起衣物来。
周学钦站在一边,他欲言又止,因为脚伤的不方便,就算是上前想要搭把手,也无能为力。
良久,周学钦忽然问:“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周今拿衣服的手忽然停下,片刻后她又反映过来,大抵就是说蒋近容的事情吧。
她是在并且好转的期间,周韦作为她努力克服困难的奖励,把蒋近容的遗物交给了她。
周今过了很久,她做足了心里准备才去翻开,里面所有小物件都被一个个塑料袋装了起来,但现场的印记还留存在上面,经久不变。
他的手机已经烂掉,好似一拿出来就会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小画本,每一页都被油污和血污浸染,她只是为了缅怀而打开小画本,上面每个日期都对应着当下带给他的景物
——有些是人物,便写了“周今”、有些是景物,便加笔写下了地名,最后一页的景色,是她和他所眺望的那座山头,那边最接近远天,每次去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墓前和蒋家二老一起看着对面的风景。
而落款日期……所代表之事显而易见。
“什么时候知道的,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你知道了有什么意义吗?”她的尖刺,将弟弟逼得连连后退,他的背抵住向外的窗户,反观周今,她没有再往他面前踏去一步,“但我知道,这是意外,我怪你没有太大意义,可能有些人生来就是如此……”
房间隔音很好,就算被听到了,临时的保洁阿姨也无伤大雅。
“你应该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对你,周学钦,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吗?”
她依旧平静,可周学钦已经低着头。这样的周学钦在眼里,和无能的人如出一辙,她开始在想这么多年他出去飞也飞了,也享受够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找到了你喜欢的,但你为什么觉得你不要的会是我喜欢的,这就是我说你自以为是的地方,你自私,你所有……你的举措一切都对你有利。”周今见周学钦没有吭声,于是乘胜追击,“这下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小钦,以后好好帮爸爸的忙。”
“对不起,可是……可是……”
借口的遮羞布毫无保留地被尽数揭开,周学钦找不到任何可以为自己辩驳的空间。昨夜发生的事情宛如清算,姐姐的心里永远都存在着天平,她将事事都算清楚,事事都算明白,他欠的,她拿回去了,她欠的,她补给他了,他们好像就只能是这样的关系,在男女思维的不同上永远也走不到一起。
就像周今说的,他说是为了她好,为了将什么都让给她,可是没有任何依据,没有经过确认的“让”,是真的让吗,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的借口,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去追寻喜欢的事情的借口。
“姐,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胆小,本想将这一个卑微的心念藏到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位置,可他再一次做了错误的决定:“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恬不知耻地如此问道。
周今没有再给予一点眼神,她专心收拾着行李,就像是一切又回到最初的,他们是普通的姐弟,毫无任何利益纠葛的姐弟:“以后,好好听爸妈的话,业务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钟皆,也可以问赖总,他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准备去哪里?”
“很多地方,你近容哥已经把旅游攻略都给我写好了,大概……我想当他的眼睛,替他看看他一直想去追寻的灵感之地。”
多么让人艳羡的一句话,带给周学钦已经是如死海般死寂,他强装镇定,露出一抹笑,在周今看来就像他也释怀了一样。
“那过年还回来吗?”
“到时候我给你们寄明信片,寄贺卡,我会在明信片上画下当地的特产,然后把那一份喜悦带给你的。”
“就这样吧,姐,记得照顾好自己。”周学钦拿起自己的拐杖,熟练地朝门口晃去,刚出门,他又折返回来:“什么时候走?”
“你好好养伤吧,不用来送我。”
“好。”
门被彻底关上,周今停下了手中整理的衣物,深吸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扔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客厅,阿姨还在拖地,周今问:“阿姨,能不能帮我做一份米粥然后抄两个菜。”
“没问题。”阿姨答应得很爽快,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移步到厨房。
“我冰箱里应该还有点东西,中午您也替我煮一下,您也顺便留下来吃吧。”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阿姨有些受宠若惊,见主人家都这么说了,也

